这句话真正批评的,并不是知识,也不是所有学者,而是一些拥有专业话语权的人,在利益与现实面前逐渐丢掉了知识分子最重要的东西——独立判断和说真话的勇气。
张鸣曾写道:“身在其中的我,却不想自轻自贱。不贱的唯一办法,就是说实话。上课说实话,写文章也说实话。”
这大概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核心。
普通人或许看不懂复杂的论文,也不了解专业领域内部的争论,但他们能够感受到,一些所谓“专家意见”究竟是在尊重事实,还是在迎合某种需要。当专业知识被用来替某种预设结论背书,当头衔成为包装观点的工具,失去的就不仅是某一个专家的信誉,而是整个学界积累多年的公信力。
过去,人们尊敬学者,是因为相信知识意味着理性、独立和求真。但如果一些专家一次次说出明显脱离现实、违背常识的话,公众自然会从失望走向怀疑,最终甚至形成“专家的话反着听”的讽刺。
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:建立公信力需要几十年,摧毁它可能只需要几次违心的发言。
当然,不能因此把整个学界一棍子打死。仍有大量学者默默做研究、坚持专业判断,也有人宁愿付出代价,也不愿说违心的话。
所以张鸣这番话,与其说是在贬低学者,不如说是一种来自学界内部的警告:
知识分子真正的尊严,从来不在头衔有多高、项目有多少、资源有多丰富,而在关键时刻,是否还能忠于事实,守住良知,说自己相信是真实的话。
一个人有知识,可以成为专家;但只有知识之外还有良知,才配得上公众的信任。